湖南理工学院校报数字报纸

2025年11月24星期一
国内统一刊号:CN43-0827/G

湖南理工学院校报视点 京京:俺这一生遇见最对的人

按日期检索

12 2017
3
4

湖南理工学院校报

电子报刊阅读器
放大 缩小 默认

京京:俺这一生遇见最对的人

□ 作者 徐亚平

寒露时节,碧水惊秋,吾师京京告诉我,她七十岁生日要办两桌饭的家宴,跟过去做一个“告别”。我闻讯,屁颠屁颠最早赶到现场献花。献花当选“母亲之花”康乃馨,据说花语是“爱、尊敬和魅力”。

想起朋友们说我智商低情商也低,我开动花岗岩脑袋想了半天,加了两朵向日葵、两支百合和两支剑兰。看谁还说我“双低”不。其寓意就不用我这笨嘴笨舌解释了吧。反正跟京京的性格与气质挺合的。

一.

子在川上曰,逝者如斯夫。遇见京京,是40年前的事儿。她刚从君山农场考入岳阳师专宣传部,在徐新启部长手下做事,办广播台。

京京纵有玄奘的本事,也得捉一只猴子、赶一头猪、抓一个和尚做挑夫,于是就将83级的吴澧波、李瑄、余是生、刘志军、刘晓红、刘燎、池金海、许坚、程建梓、吴茉莉,84级的余孟辉、蔡克义、彭锋、戢广南、柳明、吴细细、潘红英,85级的罗静、李红卫、陈雪、王梦兰、李纪文、佘原志、潘冬虹、罗文锋和我,86级游志坚、王士昭,87级的宋振权等同学撸到一块打螺丝。京京真的是漂亮、聪明又能干。反正,把人漂亮、普通话标准的搞起来;把爱写会写的、不论丑与俊的也搞起来。俺就是唐僧手下的那个猪、江猪,背耙子的。

那时候,京京刚与中文系留校生许重主结婚,生了枚公主。老许想了几天,说南湖以前叫㴩湖,生在㴩湖之畔的孩子就叫“㴩子”,但电脑打不出“㴩”,就打成了“邕子”。猪猪在京京手下干了三年,天天见她小家大家两头跑、风风火火闯校园。百米之外,便能听见她咚咚咚咚的脚步声。她是啄木鸟变的吗?前世啄大树,此生啄水泥,比谁嘴硬?

当年,猪猪做了个大胆的决定,将乡下念书的幺弟,转学到师专附中,带他住在学生寝室。京京瞧见可怜,叫我晚上在广播台打地铺,还悄悄给备了被子、电炉,嘱我晚上拉好窗帘,别让领导发现;若是有人来查,就说在编稿子。其实,新启就在隔壁办公,但他很少光顾广播台。他曾背后说过,京京能力、事业心都很强,不须管得。不过,新启当年很年轻,也常到办公室修仙,偶尔也会到广播台来敲门。看我在忙活,他只说注意休息。可能从没有想过我是一个“地铺大王”。

那个年代的冬天,还算个冬天。室内都冷的牙齿跳舞。月黑风高夜,“煞”人放“火”时,冻得难受,我会插上电炉,把屋子烘热。烧两个小时一定抽掉,我怕睡沉了、把自己连同小木屋烧成了乌沉木。

晚间,京京间或来台里,跟我谈谈稿子聊聊天。她说:“给你透露点秘密。刘晓红演讲比赛忘词了,在我面前大哭一场。我告诉她,我很快就要做广播台‘三佳’(最佳编辑、最佳播音员、最佳节目)评选,你好好努力!后来,她评上了最佳播音员,开怀大笑。播音员杨俊恋爱受挫,在我面前哭的哇哇的,我告诉了她应该走的路。余孟辉告诉我,他想追一个女孩子,就怕追不上。我告诉他,你是个男人,男人就应该像山一样,要自立自强,你立起来了,就不是你去追别人;不要在女孩子的后面追呀追,这样,女孩子会看不起你的;你强大后,女孩就会来追你了。我对编辑记者的要求是政治上要入党、要在媒体上发稿,播音员要通过普通话一级乙等考试。”

其实,这些不只是秘密,还是京京和广播台的核心价值观。

二.

现在,另起一段,继续讲编辑部的故事。

一天晚上,京京又来台里。是怕电驴起火吗?非也。是来讲故事——Love story。我这个乡巴佬当然爱听啦。没有爱情故事,广播台还真不算一片林。京京总是快人快语,猪猪便是那唯一的幸运听众——

“晓红找了周旭进后,我不太明白。问她,怎么不和刘志军好呢?我觉得你们俩一起打饭,有说有笑,一起播音,声音般配,人也般配。晓红哈哈一笑对我说:‘每次播音时,看到刘志军腿上那么多的毛,我就觉得害怕。’我说,就因腿毛这事,你就把他给否了?她很认真地说‘是的,老师’。我还能说啥?”

我一本正经地说,我去买把剃刀,帮志军剃了腿毛?咱们都赚一双皮靴。京京瞪大眼睛,斩钉截铁道,不行,这事得靠缘分。

她继续说:“播音员许坚专业是物理,我给他分配的女播音员是外语系美女小王,两人的共同特点是脸大,我觉得也挺好的,大得统一;不料许坚不同意。我问,你想和谁一起播?他说‘陈雪’,陈雪也是外语系的一个漂亮姑娘。我说,不行。因为我是按照播音员的声线来进行匹配的,尤其是专栏节目主持人声音的高低、音质都是要考虑的。广播台曾有一次失误:播音员池金海带着外语系的小姑娘主持一档节目,金海的声音是男中音偏低,女播音员的声音清清亮亮、又高又脆,结果播出来的效果就像一个爷爷带着一个小孙女在那儿说话一样。我把这个故事讲给许坚听后,他就不再说话了。过后,他悄悄告诉我,每次播完音回宿舍,寝室室友们就从门后偷看他和哪个女播音员在路上走……我哭笑不得,答应他,好好干,下学期再说。当然,第二个学期我还是把陈雪配给了许坚,让他美了一个学期。哈哈哈。”

“池金海想追蔡平,问我行不行,我说,行!后来真成了一对。刘志军的女朋友找好后也告诉我,‘老师,我找了一个什么什么样的女孩子’,我说,挺好!”突然,她问我:“还记得外语系的系花刘嫽吗?毕业前的一个晚上,我们在操场上散步。她说,老师,三年没有接到过一个男孩子的求爱信,心里还是有失落感的。我说,你平时就爱板着个脸,同学都叫你‘冷美人’。男孩子就是喜欢你,也不敢跟你说呀。以后啊,要改改性情,爱生活,多微笑。”

京京一气跟我抖这么多猛料,把猪猪吓哑了,故而守口如瓶几十年。我这辈子不善言辞,就是京京害的!念她大善,才懒得跟她秋后算账。等春天再看吧。

在这儿,我睡得比马晚、起得比鸡早。这决非夸自己有多崇高。实属无奈。因为京京每天6点前准时赶到广播台,放起早床的音乐。这样,我的睡意就最富诗意。80年代的岳阳师专校园,唤醒清晨的广播音乐不止一首,但欢迎度最高的,还是谷建芬谱曲、高枫作词的《校园的早晨》——“沿着校园熟悉的小路,清晨来到树下读书。初升的太阳照在脸上,也照在身旁这棵小树……”

歌词直接描绘了晨读的景象,与起床后开始新的一天的氛围还是蛮匹配的。旋律轻快活泼,充满青春活力,如同春风拂面。这,无疑是80年代“起床音乐”的经典曲目。

要上课了,我们都向教室发射飞毛腿。7点40分,京京会第三次放广播,提醒大家准备上课。两节课后,我就想起京京要手舞足蹈地播放课间操了:“发展体育运动,增强人民体质。现在开始做第五套广播体操……”

此时的广播体操,不仅是为了锻炼身体,也带有浓厚的集体主义和时代色彩。其激昂的开场号和口号,是那一代人深刻的集体记忆。莫问何时止,长河星点点。

京京就是这样一位雕刻师,帮助天之骄子镂刻了一段充满活力的校园时光。

四.

每节课后,我们当编辑记者的就闷辛苦:狼奔豕突飞向投稿箱,取来学生习作,加紧编辑。四节课后,连滚带爬奔向广播台送稿件;那些学生播音员,满头大汗地跑到广播台,火速熟悉稿子、准备上机播音。京京先播国际国内新闻,徒弟则紧随其后地播校园新闻。

我吃饱了就帮美女帅哥打饭。打了三年饭,我就一个活雷锋;但没评到先进,京京也没分一个美女给我当婆娘。不是兔子不吃窝边草,肯定是窝边草瞧不上死兔子;也可能是死兔子没给他(她)们加盖鸡腿荷包蛋?谁言近水楼台先得月?其实向阳花木难逢春。

下午五点半,广播会照常响起。京京长着一只化学脑袋,精心策划给傍晚档的专题节目换赛道。周一是“为您服务”,周二为“英语角”,周三即“大学生论坛”,周四乃“文学天地”,周五推《听众点播》。京京就如民间匠人,耳提面命打造着一帮徒弟徒孙。我既没念中文,也没学新闻,却混迹于新闻与文学界,开了不少专栏,如《湖南日报》有《亚平在前线》、《拯救江豚——亚平手记》、《跟着大雁去迁徙》、《梦圆巴铁祭英魂》、《南极梦寻》、《“潮”洞庭长江出发》;《岳阳日报》有《洞庭精灵》;《长江信息报》有《岳州文人风神榜》等等,都拿了奖。这些专栏真的需要手艺。

我的手艺便是京京教的。我当面叫她老师,背后叫京京。现在,我该叫师傅。只有师傅才会传艺于弟子,让徒儿足以养家糊口。这个国度不需太多的理论家,却需要成千上万的匠人,需要巨匠!纵然是篾匠,也能提了刀,在竹上开辟生活的道路……

五.

京京每天要放7次广播,仅早间就3次。她可能是校园里唯一被时间追着东奔西跑的人。因为㴩子太小,京京要育雏、忙家务。我见她太辛苦,便想代她放叫早的广播。她怕我误点,便带来一面小闹钟,叫我试试。我每晚调好时间发条,5点50分准时起床,猴子一般洗把脸就选音乐。这下,我的地盘我做主,我开始自由选择唯美的乐曲。

我选朱逢博的清新自然、跳跃活泼的《清晨我们踏上小道》;选李谷一充满朝气蓬勃、富有青春气息的《年轻的朋友来相会》;也选苏小明节奏轻快、曲调动听的《乡间的小路》;还选张艾嘉那浓郁的校园民谣风的《童年》。在那个娱乐方式单调的年代,学校的广播站是播放这些歌曲的重要途径。每日清晨,老师同学们都是踏着我选择播放的经典之声,走进食堂课堂开始一天的生活的。

这些歌曲清新率真、积极向上,共同构成了八十年代大学校园清晨的声音背景。这种清晨广播,就像一位用音乐唤醒青春的伙伴。这些音乐,不仅仅是悦耳的旋律、浪漫的诗意,更承载着一代人的青春记忆与时代精神。如今再听这些歌曲,不仅能点燃青春的激情,还让人重温那段青葱岁月。从别后,忆相逢,几回魂梦与君同。

六.

京京除了手把手教我编稿子、放广播、配音乐,还让我主持《听众点播》专题。毫无疑问,此节目是师生们的最爱。

收到众多点歌单后,我发现点得最多的是郭兰英的《我的祖国》、于淑珍的《月光下的凤尾竹》《泉水叮咚响》、朱逢博的《雁南飞》、杨淑清的《在希望的田野上》、关贵敏的《浪花里飞出欢乐的歌》、李谷一的《乡恋》、朱明瑛的《大海啊故乡》、郑绪兰的《牧羊曲》、关牧村的《金风吹来的时候》;也有殷秀梅《我爱你,塞北的雪》、苏小明《军港之夜》、张暴默《鼓浪屿之波》、谢莉斯王洁实《年轻的朋友来相会》、朱晓琳《妈妈的吻》、郭峰《让世界充满爱》、程琳《风雨兼程》;还有邓丽君的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《甜蜜蜜》《我只在乎你》、张明敏的《我的中国心》、罗大佑的《童年》、汪明荃的《万水千山总是情》、齐豫的《橄榄树》、苏芮的《酒干倘卖无》、潘安邦的《外婆的澎湖湾》、陈百强的《偏偏喜欢你》、费翔的《冬天里的一把火》;当然也有美国萨克斯《归乡》、英国名曲《友谊地久天长》……

这些歌曲的流行并非偶然,它们与当时的社会环境紧密相连。1978年改革开放后,社会氛围逐渐宽松,文化领域开始复苏。音乐创作摆脱了单一模式,开始关注个人情感和日常生活;港台音乐的传入,为当时的青年提供了全新的艺术体验,也折射了莘莘学子对情感、审美和人生价值的思考与追求。无疑,这些名曲不仅是一代人的青春记忆,也是中国流行音乐发展史上的重要篇章。

听众的胃口有多高多刁,鄙人的工作就有多实多苦。俺先深思熟虑排好歌单,然后找磁带。须知,磁带(盒带)是当时最主要的音乐传播媒介。1979年广州太平洋影音公司的成立,标志着中国开始具备立体声磁带的生产能力,极大推动了流行音乐的传播。师生常通过收录机来收听这些歌曲,但拥有收录机的人屈指可数。愚笨的历史和聪慧的京京同时选择一只猪来做这份音乐工作,俺很享受地听一遍磁带,再精心创作主持词。这么一吹,也把猪猪吹成了重量级人物。不过我不是故意的。

写音乐节目主持词,不是做新闻、办板报,不是打架、玩拳击;而是挠痒痒,要挠到人的痛点、动情点或敏感区。这是个讲分寸感的技术活,其力道和效果成反比。你能用多轻的笔触勾勒出伤心与动情,就能多重地点中受众的“死穴”。

大学最神圣的周五傍晚时间到。全校学生都会快快上食堂打了饭,端到走廊里、草坪里、山坡上吃,静赏这一小时的名歌大联唱。晚霞晚风都软卧山岗,不吵事。

看着美女主持晓红、细细、红卫等按我的脚本声情并茂地主持,我就醉了。

此刻,我宛如音乐王国的国王,我甚至想,不知有多少美女暗恋着我这个小趴菜呢。

数十年后的今天,忽然就忆起天才歌手卡伦·卡朋特的醇厚低沉、略带感伤的《Yesterday Once More》(《往日重来》)——

When I was young,I'd listen to the radio(当我年轻时,常听收音机),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(等待我最喜爱的歌曲).When they played I'd sing along(听到播放时便随声歌唱),It made me smile(这使我欢畅).Those were such happy times and not so long ago(那是多么幸福的时刻,就在不久以前),How I wondered where they'd gone(我想知道他们曾去何处),But they're back again just like a long lost friend(但我所有深爱的歌曲现在又回来,正如老友失散又重聚).All the songs I love so well(所有我那么爱过的歌曲), Every sha-la-la-la,Every wo-wo-wo still shines(每一个Sha-la-la-la每一个Wo-o-wo-o依然闪亮),Every shing-a-ling-a-ling that they're starting to sing so fine(每一个shing-a-ling-a-ling他们开始唱得如此悦耳)……

《Yesterday Once More》唱的是卡伦自己,也是本人和江猪猪,更是一去不返的80年代。

音乐,总有一种神秘独特的力量,能瞬间唤醒尘封的记忆,让往日的美好或伤感“重现”。我的小学老师杨西兰说,这首歌能让她想起自己的青春岁月和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快乐时光。

当我展示当年《听众点播》歌单时,愿你也能在旋律中,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感动和回忆。

七.

古语云,授人以鱼,不如授人以渔。京京则既授渔,亦授鱼。她教我们写稿子、写优稿,还给我们发稿费。她从不画大饼、从不说啥“银根紧缩”“内卷”之类的时髦话。两三年里,她几次打报告找头儿(新启),上调稿费标准,由三毛涨至五毛、一元。一元稿费,可是两份红烧肉哩!若是东坡吃过,肯定会说人间有味是烧肉。

这个源头活水直接激励咱们认真学写作,拼命写好稿。京京如姐如母,乐见徒子徒孙们薅羊毛,一个月可拿到20块钱的稿费。其时也,国家给大学生发的生活费也就是27.5元钱。咱几个“打工豹”就成了校园里少数拿“双工资”的人。不幸福才怪呢。所以我们也喊京京女神。幸福的“打工豹”自有神助。

“三月三,地菜当灵丹。”京京悄然买了地米菜、土鸡蛋,煮好送到我手上。两个物质都很平凡,但被她一鼓捣,就成了“非凡”,让我感受到这份独特的春日风味和京京的民俗情怀,让我记住了烟雨江南的四十个春天!

毕业季来了,我提前动手,带着文学、书法的几个获奖证书,满大街地跑单位。天真幼稚的我屡战屡败、屡败屡战。京京看我骨瘦如柴,双臂晒脱了皮,竟轻易破防了。她含泪买了土鸡,炖了一大锅,叫我去吃,自个却不动筷子。最后,我和她先生都吃成了江猪猪。不成功便成猪,不知她是否释怀了一些呢?

八.

广播台有一个杂物间,内有书籍、乐器(可能是当年岳阳师专初办艺术科时候的教学工具吧),乐器可以武装一个加强排。我经常溜进去抚摸那一件件乐器,最喜爱那一台遍体鳞伤、破损处还贴了医用胶布的手风琴。很奇怪,我只用它拉了一曲《卖花姑娘》,没拉别的。

京京看我这么爱它,在我毕业辞行时,将它偷偷送给了我。跨越千年的盛唐,这“折柳相赠”的瞬间何其动人。她看懂了青年眼中闪烁的光,用一个温柔的“违规”成全了一份痴迷。这份看见与信任,比赠予本身更珍贵。

看来,一个人到哪儿念大学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在大学能否能遇到对的人——京京就是我大学期间甚至是我这一生遇到最对的人。

40年来,我辗转多处谋生,一直将手风琴带在身边。这“遍体鳞伤”的伙伴,何尝不是人生的隐喻——我们都带着伤痕前行,在破损处自我修修补补,从不喊疼,跟树一样。俺知道,自己留下的似是旧物,又决非旧物,而是出发之地——杂物间里那个认出俺热爱的眼神,那个用第一个音符就确认了终身的下午。手风琴褶皱里藏着的,是一个小青年最初的颤动,和一个老家伙最固执的温柔……

九.

家宴现场,我才要一杯茶,楼下便响起咚咚咚的脚步,这是京京式的足音,矫健而铿锵。果然是她,和岳阳学院美女老师胡羽牵手上楼来也。

“最近看您发视频,为何网名改成了邓京金?”我见缝插针地问。

京京说,父亲姓邓,曾是浏阳县人民医院院长、全科大夫,爷爷最喜欢的长子,爷爷是图书馆的俄文翻译,妈妈是护士长。后来父亲被打成右派,被迫离婚。妈妈改嫁到君山农场老王这儿,所以她就跟继父姓王。继父将她带到了河北三河,在那儿读了五六年级,所以普通话就受熏陶达标了。后来她又回到君山农场,成了回乡知青。现在她微信名改姓邓,就是为了怀念自己的父亲,因为他是一个好人。

往事沉重,怎堪回首。便问:为何要跟过去做一个“告别”?

“如果八十岁庆生,估计都不认得大家了,所以70岁是最好的谢幕时期。”

采访刚刚开锣,便有贵客驾到,是湖南理工学院副院长徐振祥博士,也是京京三十年前的爱徒。

博士告诉我,当时他家特困难,京京为了资助他,总是千方百计把当时写稿的稿费提高一些。平时还经常邀他上家里去聊天、打牙祭,至今记得她家那一个海带排骨汤。其母仙逝,京京联动小伙伴送了175元钱奠仪。三十年矣,记忆犹新,满心温暖。

诗人刘创教授提了花篮来贺。京京张开双臂:“头儿,拥抱一个?”教授一手提鲜花,一手抱老友。京京骄傲地跟我说:“今儿来的,不是美女帅哥,就是才子。”

我跟京京开玩笑说,我不属前者,可否勉强算后者呢?她一改笑容,严肃道:“当然算。怎么是勉强呢?”

复问,那俺真不算帅哥了吗?她仰天而笑,比江豚高10个分贝。

短兵相接,我请刘创教授讲京京一个故事。他不假思索道:我们在宣传部共事十年,有一回元旦晚会,她突然说,头儿,我要表演一个节目。可是节目单早就定好了,不好临时改呀。我问她为何临时要上?她说,前几天我怀疑得了癌症,长了个什么东东,今天到医院检查了,说没有,我很开心;所以我要表演节目。我只能让她临时上场了。她呀,永远是一个青年,热情似火。

诗人话音刚落,任莉、方琳、吴细细、范虹、陈启文、田青、郭建明、陈涉等美女鱼贯而入。也该京京吹牛了:“我的闺蜜,都是美女!看,多是教授。”

女神,给每枚美人一个熊抱。美人异口同声夸女神“青春年轻有活力”。我知道,今日的帅哥美人皆非过客,他们是开在京京心上的花朵。

十.

家人皆已到齐,闺蜜也悉数入场。屏幕展播了京京的诗朗诵《我爱你,中国》,还播放了她人生70年的“剧照”。

然后,她恭敬地请徐振祥博士致辞。却道只讲两分钟。

世上无难事,只要够智慧。徐博士删繁就简,信手拈来即文章:“我就讲两句话:第一句:师恩不能忘也不敢忘。春风化雨,提灯引路。人有好老师,是一生的幸运;学校有好老师,是学校的荣光。王老师就是我们的好老师!第二句:青春不易老也不会老。王老师就是我心中不老的女神。祝福王老师,永远青春,永远健康,永远快乐,万寿无疆!也祝各位来宾吉祥如意!”

两分钟的任务,只消半分钟即圆满完工。这就是读博士的好处。

对恩师,其实我也有权表达感恩与祝福;但一个场合,不能上两个都姓徐的嘉宾发言吧。周雄刚、刘昆同学似乎也想谢恩?只能再找场合。我直接将机会让给了许㴩子。她的话不多:“妈妈是个善良、美丽、开朗、阳光的母亲,有她的地方就有欢声笑语…… ”此话正合我意。但除了那四大优点,还可加两点:纯粹、热情。

不早不迟,鸿雁传来孟辉同学蘸着秋霜写的贺信:“大学期间,我没钱买衣服,大姐用宣传部的废报纸变现,给我买过衬衣。毕业时等分配,没钱吃饭,大姐给了我一张存折,我取了45块钱----相当于我参加工作的一个月薪水。参加工作第一年,收到大姐寄的生日礼物:一盒贝多芬《命运交响曲》磁带。这些帮助,让一个农村孩子感受到真正的温暖……”

秋深时节,他该是在寻找一件“京京”牌的合身能取暖的衣裳。

今天,俺就以这暖心的故事结尾如何?希望看客真真假假说一声“得劲”。

2025年10月20日,记于湖南理工学院希望门

(作者系本校外语系85级校友,湖南日报高级记者,教授、硕导,中国长江江豚保护发起人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。3次获评中国新闻奖,获评全国党报好新闻、湖南新闻奖等100余次。荣膺全国劳模、全国最佳公益精神奖、中国十大责任公民、全国最佳志愿服务组织奖、全国最佳志愿服务项目奖、绿色中国年度人物,省政府记一等功,被巴方授予“巴基斯坦和平大使”称号。出版专著《跟着大雁去迁徙》《留住江豚的微笑》等10余部。央视播出其纪录片《徐亚平:这个微笑,我想留住》等10部。)

放大 缩小 默认
关于我们 |
在线订报
| 在线投稿
主办单位:湖南理工学院校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