拔丝地瓜,一道传统鲁菜,外脆里软,口味香甜。但这道菜的叫法和材料在不同的地方却指代不同。
地瓜,又叫红薯、番薯,外皮为红色,内里为橙色;山药,外皮为棕色,内里为白色,吃多了嘴里会麻麻的。但在北方一些地区例如河北,提起山药人们会默认为地瓜,而菜山药或麻山药指的才是山药,所以在这些地区拔丝山药又名拔丝地瓜,而在南方地区拔丝地瓜不等于拔丝山药。但不管拔丝地瓜还是拔丝山药做法都大差不差,改变的只是这道菜的主角。
在我从小生活的地方——河北,逢年过节或是红白喜事儿,总要摆几张圆桌,大家围坐在一起,上几道素菜再上几道肉菜,还要再上道甜菜和餐后水果,而这道甜菜就是拔丝地瓜。
将地瓜洗净去皮然后切成滚刀块,为它均匀裹上一层面粉或者淀粉,在油锅里加热适量的花生油或其他植物油,待油温达到适当温度(约90-180摄氏度)时,放入裹好淀粉的地瓜块进行油炸,直到其外表变得酥脆且内部熟透。在另一个锅里加入水和白砂糖,用小火慢慢熬制,这叫熬糖,并且还需要不断地搅拌防止糖汁粘底或糊掉,等糖汁开始变黄并产生大量气泡时,向里面倒入炸好的地瓜,确保每一块都充分沾染上糖汁,最后将做好的拔丝地瓜摆盘,搭配一碗凉白开一同上桌。
拔丝地瓜这道菜虽说哪桌都上,但最后大半儿还是落到小孩子嘴里。小孩儿人矮胳膊短,拔丝这活儿还是要大人来搞。趁着它还在飘热气,拿着筷子夹住一块往上拉,裹在上面的糖浆连着两头被无限拉长,直到断掉或者拿筷子的人胳膊伸长到了极限才肯罢休,接着把地瓜块摁到准备好的一小碗凉白开里面呆几秒,拿出来时地瓜块上粘稠的糖浆就变成了脆甜的糖壳儿。一块又一块被举向天空,等大人说好了的时候,盘子里的地瓜块上面罩着一层金灿灿的“鸟巢”。小孩嘴里发出惊呼声,笑着紧忙拿筷子去夹地瓜块,这时候免不了就会被烫到。吃这道菜最能体会什么叫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”,外面糖衣是凉了,但内里还是火热的,要小心地用牙齿把糖壳儿咬掉,慢慢吹着还在冒热气的地瓜肉,像猜谜一样把地瓜块扔到嘴里,用舌头去感受它的脆软香甜或者滚烫内里。
这道菜也可真是上到大饭店下到家庭餐桌,哪里都有它的身影。这也算我家每年一次的限定菜品了,之所以是每年一次并不是因为它难做,而是因为我爸爸没时间做。入了冬也就到吃山药的时候了,每到这个时候,我总要缠着爸爸给我做次拔丝地瓜,一次又一次讨价还价,最终敲定做菜的时间,心心念念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。等到了那一天,父亲和母亲就会一起下厨房,父亲掌勺,母亲帮着搭把手。等地瓜块炸得金黄后,我总会溜到厨房,偷吃炸好的地瓜块,这时候母亲总会笑着制止我的手,姐姐也会佯装生气把我从厨房拎出去,然后在客厅里我把藏起来的地瓜块分给姐姐,然后两人会心一笑。
在我记忆里,这道菜的出现,每次都伴着欢声笑语伴着人声鼎沸,我总是笑着把它吃到肚子里,从嘴里到胃里都是暖暖的甜甜的,然后露出一个带着蜜的微笑。这道菜是美味的,而陪你一起吃的人又为它增色不少。所以说味道和记忆捆得最紧,它让时光变得生动。闻到这股气味,脑子不自觉地开始浮现画面,还没吃,嘴角就甜得往上翘。